• 网站首页
  • 演员介绍
  • 书目剧照
  • 文化词典
  • 书场码头
  • 随笔散文
  • 民间评弹
  • 交流论坛
  • 当前位置:首页 » 随笔散文 » 新闻 » “登格里格登”的琴声远去了
    “登格里格登”的琴声远去了
    • 作者:丁元元 更新时间:2011-2-23 8:34:03 【字号: 】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

     

    登格里格登的琴声远去了

    作者:丁元元

     

    小三弦和琵琶奏出登格里格登的妙韵,袅袅的吴侬软语吟唱的是萦绕在江南水乡的梦。

    上世纪九十年代,曾经有媒体发表过一篇名为《评弹最后的登格里格登》的稿件,认为这项草根艺术即将穷途末路。虽然眼下评弹的状况并未糟糕至此,但她的日渐式微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    城市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,那些曼妙的梦似乎已随着一代大师们的离去而杳然不知所踪。作为许多老年人精神寄托的书场关门,也许是一个新闻,但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看来,又反而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了。

     

    演员收入从一套房到一平方

    从解放前到上世纪五十年代,评弹艺术的黄金时代。当时的上海滩,汇聚了如云的名家和响档,书场总数超过300家,最大的西藏书场可以容纳近千人。而整个江浙沪地区,书场总数更是一度超过四位数。如今翻看那时的演出节目表,印得是密密麻麻。

    评弹是苏州评话和弹词的合称,前者只说不唱,俗称大书,后者且弹且唱,俗称小书。在那个尘封的年代,评弹演员绝对是市民心目中的大牌明星。国家一级演员、张调传人毛新琳仍然记得,人称巧嘴的评话演员金声伯,当时一天演出的收入就是一两金子,三到五个月演一回全本《七侠五义》,所赚到的出场费就可以买一套房子。

    这是一个诡异的轮回——解放初期,上海的舞厅大多改成了书场,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当时评弹的辉煌。经历了文革时期的停演,到了八十年代,书场几乎又都变身为了舞厅。然后越来越少。

    上海评弹团副团长徐惠新说:现在上海号称还有100多家书场,但市区里每天演出的整书场我估计不到20家。如今在上海,能坐到两百多客,已经是很好的先生(演员)了。

    听客的数量少了,整体欣赏水平也随之下降。很多演员自己都承认,说书先生的竞争意识也弱了,艺术上最可贵的创新少了,15天一个轮回的长篇演出有时对他们来说只是简单的重复劳动

    无论在艺术成就上还是经济收入上,评弹演员都无法达到前辈们的高度。现在一个水平不错的国家二级演员,年收入差不多也就五万元。要按房子算的话,演出三五个月的收入,未必能买一个平方吧。

     

    听客七十岁才算是小弟弟

    就在繁华的南京西路地铁站对面——一个小弄堂里,鲜为人知的是,这里就是上海评弹团和乡音书苑的所在地。每天下午一点半,总会有一群听客向这里汇聚。

    上海大学退休教师袁先生是乡音书苑的长票持有者,听书早已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袁先生年轻时就喜欢评弹,几乎看过所有名家的演出,自己也唱得不错。提起年轻时追星的场面,六十多岁的袁先生依然津津乐道:那时候看蒋月泉演出,散场了还不走,等着他换完衣服出来,胆子大的人上去和蒋月泉搭讪,他也会寒暄几句,我就在边上看着。

    在书场里,你几乎看不到50岁以下的年轻人,很多老人都是拄着拐杖来听书的。如果遇到一群老听客比年龄,70岁出头的,绝对只能算小弟弟

    一年365天,一些书场可能只有在春节才休息3天,很多空巢老人风雨无阻。遇到好的先生,一些发烧友甚至还会追着演员每天赶不同的书场。

    老听客中,绝大部分是年轻时就已经迷恋上了评弹,也有一些是退休之后无所聊赖,于是走进了书场。很多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年听客,往往也可能是新听客。在书场里,会有少数的听客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,但没有人会为此感到诧异。在这样一个氛围中,无论是学识渊博的教授,还是缺少关爱的孤老,都可以成为无话不聊的朋友。

    在书场里,老人的话题除了评弹,还有许多家长里短,自己去哪里旅游了,谁家孩子结婚了,哪个老朋友生病了——虽然有演员觉得,这种现状降低了评弹听客的整体欣赏水平,但不容否认的是,书场俨然是老听客们的一个精神家园。

     

    书场不赚钱的尴尬生意

    一张书票2535元(购长票可享对折)的乡音书苑应该是上海最高端的书场了,在上海绝大部分的书场,票价低到年轻人无法想象。10元,5元,甚至更低,比如,七宝书场2元,三林世博家园2.5元,还附赠一杯香茗。低票价的重要原因在于老人的承受能力有限。

    但书场关门,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。去年,沪上颇有名气的玉兰书场结束营业,就是一夜之间的事。上海市区内仍在演出的历史最悠久的卢湾区雅庐书场,现在同样面临着可能被拆迁的尴尬。

    记者曾经去过雅庐书场听书,用破烂不堪来形容这家百年书场实在是贴切不过。

    徐惠新说:书场真的是想开就开,相关就关的,和评弹演出团体之间是没有联动机制的。市区内的书场大量关闭,而在市郊新开的书场有些只是为了装点一下当地的文化含量。

    据介绍,有些书场是区里办的,但是因为她不赚钱,没有人愿意管这摊活。也有些是街道里办的,但这样的书场更多是为了装点文化气息。还有少数书场是个人承包的,但熟悉书场运作的管理者很多都上了年纪,也面临着后继无人的问题。

    就在去年,记者曾与上海一家书场的负责人深谈,当时的用意是想说动他开设周末的日场,吸引青年人陪着老人一起走进书场。但这位负责人对此并不热情,他也向记者倒了很多自己的苦水:你也看到了,我们这里票价这么低,就是不想给老年人加重负担,每天的门票收入满座都未必够支付演员的费用,如果遇到狂风下雨,那就亏得更多了。

    更让他不满的是一些演员的唯利是图:每次的演员安排都是提早预约好的,但是爽约的情况也屡有出现。有些还客气一点,跟我解释说家里有事,有些就直接说,你不加钱,我就不来演了。这个圈子很小,我一打听就能知道,某些爽约的演员是在别的书场演出,那里的演出费每天比我这里多50块钱。

    虽然书场的经营举步维艰,但这位负责人表示,自己还会坚持。有关政府部门也向这样的文艺演出提供了补贴,但在他看来,方式不尽合理:他们是出资购买了评弹团的演出,但这会出现的一种情况是——团里安排到书场的可能是艺术上不成熟的演员,而演员又觉得自己没收你场方的钱,不必事事听你的。

    书场方的烦恼还有很多:很多演员都上了年纪,突然发病,我还要送他们去医院。每天来书场里那么多老人,万一有点什么意外,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……”

     

    专家保护评弹期待具体措施

    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副教授陶寰告诉记者:清末小说《海上花列传》的作者韩邦庆是上海人,但他的小说中所有对白用的都是苏州话。讲述唐伯虎故事的评弹《三笑》,她的最后编订者吴毓昌也是上海人。苏州一度是吴地的中心,那时沪剧是不能进剧场的,上海人听的都是苏州评弹。

    吴语专家、上海大学教授钱乃荣表示,解放前后吴文化是非常强势的,吴方言的后期代表是上海话,前期代表就是苏州话。如今,苏州评弹的式微,可以说是整个吴文化的一种缩影。钱乃荣也会唱评弹,他说这是童年的熏陶所起的作用。海派文化的主要特色是融汇东西的大众文化,评弹等很多艺术形式,既然被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来保护,重要的是有一系列措施和经费来支持。

     

    反思 青年演员好苗子难留

    如今,越来越多的上海人开始熟悉乡音书苑这个名字,但并非因为评弹,而是因为一家民营剧团每周在这里进行两场相声演出,吸引了大量年轻人,如今已是一票难求。而在评弹团内,也已经有睿智的眼光注意到:看看周围好多民营社团,那种闯劲钻劲,我们很惭愧。

    评弹届内也有这样的声音,有些演员只想自己单干搞他的出风头精品,有些演员只愿意在码头上做简单的重复劳动。

    而青年演员则双眼紧紧盯着老演员:看看他们的艺术地位如何?经济收入如何?前辈在两方面的表现恐怕低于了他们的预期,所以他们也有理由选择偷懒一点。

    著名评弹演员高博文在他的微博上写道:和一众前辈在侃京剧,书画,惜乎我们的青年演员一点都不感兴趣,评弹危矣。字里行间,透露着对评弹艺术的担忧。

    虽然苏州评弹学校、上海戏曲学校仍在为评弹培养后备人才,但这其中也有不少难言之隐。业内人士向记者透露:苏州评校每年大量招生,生源水平良莠不齐,经过5年的时间,很多孩子拿到了大专文凭,却并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评弹演员。上海戏曲学校则规定必须招满一定数量的学生才能开班,这个框框也使得一些天资平平的孩子跻身其中。

    更可怕的是优秀青年演员的流失。当年上海评弹团有一批青年演员一共13个人,被称为十三太保,现在留在团里的只剩下了6个。徐惠新不无痛心地说:越是那些我们看出三分三的好苗子,他们觉得自己离开评弹团,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,走的时候都非常坚决。而留在评弹届的,可能反而是一些资质平平的青年演员本网编注:对于原作“而留在评弹届的,可能反而是一些资质平平的青年演员”一词,本网在转载此文时,持保留态度

   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,比如刚出来跑码头的年轻演员,只要把一本书背出来也能获得一份还算稳定的收入,但想拿到高薪却很难。另一方面,让那些二十出头的青年演员面对一屋子的老年听客,他们的感受实在可想而知。

     

    记者手记 年轻人不妨进一次书场

    关于评弹,一直想写点什么,却又始终不敢下笔,生怕只字片语承载不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份量。作为一个年轻的听客,虽然听书时间也就一年多,却是至少每周一回,几乎风雨无阻,对于她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。

    记得自己刚走进书场的时候,最不习惯的是老年听客们的目光。我去过上海很多家书场,遇到过的和自己同龄的听客屈指可数。刚开始,很多老听客投在年轻人身上的目光甚至不少于对于演员的关注。甚至有一些后来熟悉的演员都曾提起,自己在演出时都很容易注意到我。

    渐渐的,我熟悉了这样的环境,甚至可以享受旁人投来的目光,也和一些老听客成了忘年交。随着自己欣赏水平的提高,我也在思考,评弹吸引自己的究竟是什么。不仅仅是精彩的说表、优美的唱腔以及让人会心一笑的噱头,演员的讲述中,还融入了很多知识以及人生体悟,而作为文字工作者,我还经常琢磨书目细节之美,以及种种讲故事的技巧。

    凡此种种,让我深深觉得,在二十几岁的年纪与评弹相遇,是自己的一种幸运。

    因为自己喜欢听书的名声在外,也有人和我探讨,像昆曲这样阳春白雪的传统艺术,如今已经可以吸引很多年轻人的兴趣,而走进书场的“70“80却屈指可数。

    语言障碍吗?作为上海人,我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作证,完全不存在听不懂苏州话的问题。

    评弹的节奏太慢吗?也许对习惯了快节奏的都市人来说,确实如此。但快节奏的生活不也需要慢条斯理来调节吗?也只有如此,才能细细品味经典老书的精致。

    也有人说,评弹中的故事都太陈旧了。这也是事实,但她的艺术形式也许未必最适合当下的故事。要改编流行的故事,恐怕评弹永远赶不上电影、电视,但那么多的古装剧大行其道,或许年轻人真的要走进书场,更愿意看到的是演旧如旧吧。

    时间?这确实是一个问题,一个长篇至少要练演半个月,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连续两周的下午都扑在评弹上呢?

    记得第一次和毛新琳先生长谈,他也问过我为什么会去听书。走进书场之前,演员也好,媒体也好,把传统艺术说得再怎么好,也不能让我信服,记得我当时回答说,直到我亲耳听了评弹之后,才发现自己被她深深吸引。

    在这里就当是为评弹做一个广告,和我一样的年轻人们,不妨去一次书场吧——给评弹一次机会,也给自己一次机会。

  • 上一篇: 闵行绿茶坊书苑2010年人气旺
  • 下一篇: 没有下一篇文章
  • 【声明:本站所发表的照片和文字,全部为本站原创,如有不符合事实,请及时告知,本站将酌情处理。谢谢监督。】